下午放学，明枳照常下课后去公交站台等车。走出校门，身后忽然有人叫她。
“明枳！”是江季听的声音，他追上来，“你怎么走那么快。”
明枳继续往前走，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江季听说：“要不要一起，校门口那家奶茶店，我请你喝奶茶。”
明枳：“我不喝那些。”
江季听思索，不应该啊，女生不都喜欢喝吗，这是赵阳告诉他的。
“你不会从来没喝过吧，尝尝呗，反正是我请。”他又说。
“不要。”明枳摇头。
奶茶店是学校和公交站的必经之路，明枳刚说完不要，下一秒就被江季听拉了进去，“尝尝而已，今天人少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。”
他对店员说：“你好，要两杯招牌鲜奶茶，半糖，去冰。”
明枳还在想走。
江季听堵着明枳不让她走，“点都点好了，你现在走的话多出来的一杯丢掉也太可惜了。”
明枳：“……”
看着江季听，她在心里想一个问题，她和江季听很熟吗，熟到一个什么程度了呢，算朋友吗？到底怎样才算朋友呢？明枳判断不了，她好像丧失了对“朋友”这个词的概念。
被困在这个问题里许久，明枳才回过神来。
另一边，江季听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，他轻咳一声，无措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，他抬头往天花板上看，努力掩盖着他的所有情绪。
他思考着，今天是不是帅的有点过分了？可现在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啊。唯一能解释的好像只有，情人眼里出西施了。
明枳在店里陪他等了五分钟。
店员把奶茶送到了两人坐的小桌前，江季听把吸管替明枳插好，让她试试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明枳尝了一小口，嗯了一声。
江季听一脸得逞样：“我就说你们女生都会喜欢喝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明枳说。
她看了眼时间，往补习班方向的那趟公交很少，别的公交车十分钟就能来一趟，而那辆错过需要多等半小时，她拿着奶茶起身，“我现在要走了，谢谢你请我喝。”
女生都喜欢喝吗？那明昭会喜欢吗？明枳想，要不晚上给明昭带一杯，她应该会喜欢。
明枳按时赶到了补习班上课。
每天三点一线，在相同的时间做着相同的事，今天依旧是十点下课，出来时，街道上夜深人静，就连车也很少。
培训机构里的学生有很多，附近有些店家为了挣这一部分学生的钱，有的会延迟闭店时间，等学生出来。其中就有明枳想要找的奶茶店。
她走进去，抬头看着墙上的纸质饮品单，种类很多，她迟迟选不出应该买哪种。
等到其他顾客都点完了，店员这时候来到明枳面前，问她：“你好，请问需要喝些什么？”
明枳选不出来，没有实物，没有图片，让她根本无从下手。
看出了明枳的顾虑，店员推荐道：“你可以试试现在很火的珍珠奶茶，是湾湾那边传过来的，很多学生来我们店都点这个。”
“……那好，就要这个。”明枳听了她的建议。
出来后，明枳打车回了家。
明昭因为基础差，所以每天需要比明枳多学一个小时，在明枳可以十点下课的时候，她需要学到十一点。
回到家，明昭还在房间写题，她悄悄把奶茶放在了她的手边，接着脱下书包，准备去洗漱。
走时，身后传来明昭冷冷的声音：“拿走，我不想喝。”
“……”明枳轻声说道，“这是奶茶店的新品，我以为你会喜欢。”
“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买，买你喜欢的。”她以为明昭不喜欢。
察觉到明昭低落的情绪，明枳又说：“过两天就是生日了，我们买完还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，再买个生日蛋糕，然后回来一起吹蜡烛许愿……”
“不想过了，无所谓。”明昭打断她说。
明枳：“怎么会不想过呢，你期待了很久的。”
不止明昭期待，明枳也期待。两人生日是同一天，明枳仅仅只比明昭早出生了两分钟。因为某些原因，明昭这才低了一个年级。期待是因为只有在生日这天，她们消失许久的爸才会出现，带她们出去，而这个时间，她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。
明昭扫兴道：“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写两套卷子。”
她提醒明枳：“你把奶茶收起来吧，妈马上就回来了。”
明枳：“可是。”
没等明枳可是完，明昭拿起奶茶直接丢进了垃圾桶。
“……”明枳没有再说什么，“那好，我去洗漱了。”
走出房间，好巧不巧就碰上了回来的林清也，她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。
看见林清也，明枳一瞬间心紧了起来。
“妈……”明枳率先开口。
很快，心里那份不好的预感就得到印证。
林清也质问她：“你是不是从外面带了东西回家？”
立马，她拽着明枳来到垃圾桶前证实，“你告诉我，这是不是你买的？”
明枳弱弱嗯了一声。
林清也厉声道：“我有没有说过，不能买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？！”
她看着那杯奶茶问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饮料吗？你今天买回来什么意思，我给你们零花钱就是为了让你们买这些的？”
她问她：“你有没有喝？”
明枳点头：“喝了。”
下一秒，林清也的巴掌就落在了明枳脸上，“我每天花那么多钱买中药回来，还专门请住家阿姨给你们熬汤，家里的不喝，你要去外面买？哪个更好，你分不出来吗，你到底有没有脑子？”
“我算是看出来了，你们就是蠢，遗传你爸，天生的，难怪不管给你们吃什么都不管用！”
“对不起妈……”明枳立马认错，“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林清也：“你买几次了？如果不是这次带回来被我抓到，你是不是还要偷摸着去买？”
明枳如实说道：“就这一次，我之前没买过。”
她说：“以后也不会再买了……”
林清也气不打一处来，她骂明枳：“明枳，说实话你比你妹也好不到哪去，一点进步没有，考的那点分全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点，你脑子就不会灵活一点吗？现在这个社会只有学好数学才有出路，世界是向上走的，数学在未来非常实用。你呢，每天只知道背那些已经写好的文章，你背完你自己写得出来吗？就你那个脑子。”
明枳默默挨骂。
房间里，林清也的声音不减反增，渐渐由一个人挨骂变成了两个人挨骂。
她骂完明枳，又把矛头指向明昭，“还有你明昭，你现在做样子给谁看？我给你的零花钱你是不是也经常去买这些？你也别怪我每天把你关在房间，现在你坐这里，完全是你自己作的！”
明昭也不吭声，对于林清也的愤怒，她好像习以为常。
睡在隔壁房间的住家阿姨也无动于衷，她跟着林清也也有十年左右了，每次林清也搬家她都会毫无怨言的跟着，一天中主要就是保证她们的一日三餐，在明枳补课期间做好晚饭送过去，最后按照林清也的意思，煲各种中药汤。汤的主要功效就是增强记忆力，补脑。
情绪不稳定的雇主，还有她两个沉默不语的的女儿，家庭氛围比普通家庭焦灼的可不是一星半点，之所以住家阿姨这么久还在，原因还是林清也开的工资高。
整个房子回荡着林清也的声音：“还想过生日，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，我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，生了你们两个。”
“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零花钱，每一分没一毛都给我拿个本记着，我会随时检查，我倒要看看你们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她吼道：“听见没！”
明枳：“是。”
翌日。
教室里，江季听坐在椅子不停咳嗽。咳咳咳的声音很快引起了明枳注意。
明枳回头去看他，又发现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，一点不像那种感冒状态不好的人。
她问他：“你嗓子不舒服吗？”
“啊？什么？”江季听见明枳回头，也不咳了，他揉了把头发，“没有啊。”
明枳觉得他在逞强，她说：“你等等。”
她记得书包里好像有一包感冒药，拿出书包翻了许久，终于在书包第一层底下找到了，被书压着，明枳把感冒药抽了出来，拿给江季听。
“……”江季听接过感冒药额了一声，他干脆直接说了，“你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明枳摇头。
江季听凑近了些：“你仔细看看，仔细闻闻。”
明枳听他的，仔细观察了一番，说：“你今天感冒，脸好红。”
“嗯？”江季听一脸不可置信，赶忙找旁边人借了面镜子，自己照了照，又问他同桌：“我脸很红吗？”
同桌摇摇头。江季听放下心来，只有江季听自己知道，他没感冒。
很明显明枳的回答不是江季听想听的，明枳也意识到了，她问：“不对吗？”
明枳正疑惑，这时赵阳接水回来，从两人身边的过道经过，他猛然一顿，看着江季听大声道：“靠，江哥，你喷香水了！”
赵阳一眼看出：“还换了个发型，绝了，这发型太适合你了，比以前还要帅。”
江季听被吓了一跳，他让他闭嘴，“你声音小点会死啊！”
明枳：“……”
江季听回过头来看明枳，明枳立马顺着赵阳的话一起夸他：“嗯，新发型很适合你。”
虽然她不知道变了哪里，但这样说肯定没错。
江季听把赵阳赶走，又对明枳说：“到时候篮球赛全校的人都会去看，你来给我加油呗。”